叫んでも 響かない

【橫雛】Love makes man grow up or sink down.

最近看了很多漫畫和紀實文學心心心



一個發生在大阪,紮根於東京,從來都不怎麼有趣的愛情故事。

也許在特定時候會變得有趣。



冬日的雪停歇在村上的眉眼,風在袖口廝磨,颼颼的聲響令他皺起眉頭,仿佛在琢磨寒冷的意象。他的指關節早被凍得慘青,忘記攜帶手套的日子總是如此,手骨接近麻木的地步。村上抓緊了大衣邊緣,厚實的毛呢布料是現在唯一的慰藉。他現在站在電視台門口,這個時間點本應窩在棉被裏抱著愛貓,與夢境之神來場美好的約會。對,還要是king size的床墊,上頭舖著溫暖的羽毛軟墊。可惜今天是一個糟糕的日子,沒有暖氣,沒有棉被,沒有熱可可,這裏只有剛下班的可憐偶像。

他看著鵝黃的街燈佇候在街道上,呼出的寒氣氤氳眼前純白,凌晨的街道並無多少行人,大多是拖著行李的旅人,以及醉酒的上班族,搖搖晃晃的身軀訴說著酒意。再者,有不小的機率可以遇到偶像。村上從定點邁出第一步後就有點後悔,怎麼辦?又冷又有點……可怕。雪撲簌簌地落在頭上,村上晃了晃腦袋,成年以後對於雪只有不見底的厭惡。夜晚的殘影總被人們與都市傳說作為聯想,諸如戴著口罩的高大女子、徘徊在鐵道周遭只有上半身的女高中生。恐怖的想像促使村上頭皮發麻,那些生鏽的鐵卷門看起來就像在嘲笑他。

向前踏了倆步,村上深深吸了一口氣,對多餘的膽小進行最後告別。他快步走到信號燈口,很好,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。無奈錯愕就是這麼突如其來,紅燈不幸亮起。村上不甘願地停下,他站在電線杆前抖著腳,迎面吹過的風灌進褲管,似乎要將他凍成一塊巧克力冰磚。村上嘖了聲,好吧,逼得他只能乖乖站好。小紅人什麼時候要轉變成小綠人?村上壓根沒想過這會是一個如此煎熬的問題,都要怪寒冷,噓,才沒有什麼恐懼的成分在。縱然這條路上已無其他人,村上也不愿承認。他的牙齒也在打架著,在這種時候它們總無法相親相愛黏在一起,因為風竄進了牙縫,儼然卑怯的第三者。

但是村上沒有再思考那些。想得幾欲發狂的小綠人開始走動,所有事物都會在此時變得愚笨。拜託,誰還會在乎什麼抽象的第三者。他的手在不知不覺被凍紅了,已經徹底麻痹,感受不到疼痛。皮鞋叩叩叩地奴役地面,這條街上的空氣夾雜著肉桂香甜的味道,村上吸了吸鼻子,無法辨認從哪裡飄來。

反正他剛好討厭肉桂,白痴。

在紅綠燈口後還有一個轉角,那不尋常的肉桂味還是死死地纏著他。拐了彎,終於在巷口看見前方微弱的車頭燈,村上簡直感動得就要哭泣。一般來說電視台離這裏只有二十分鐘路程,但在今天走得特別辛苦,不能更糟了。雪、都市傳說、肉桂。他開始跑起來,時間似乎就凍結在這刻。柏油路面柔焦了折在地面的光,村上迅速地跑到車前、公式化地打開車門、最後重重關上。在眾人眼中,一段自然的幽會戲碼就這麼拍成。

他是真的很想發火的,車上的暖氣點燃零星憤怒。村上信五,最近越來越容易生氣的職業偶像,在過幾天就要滿三十五歲。有很多事兒是當事人無法明白的,即使明攤在眼前。村上?村上?他的成員一致共識村上這個性是被人寵壞的。被保護得好,隱藏好好的劣根性便會露出尾梢,他像一顆軟爛的圓南瓜。不知道這個比喻恰當與否,起碼對於村上而言是相當不妥當--他更像鄉村恐怖電影中,不食人間煙火的主角。

村上抖了抖身上的布料,來不及開口碎嘴抱怨,甚至還來不及轉過頭看看駕駛座的男人,就被人一把摟過肩頭。村上試圖掙扎,這個姿勢本就相當彆扭--更別說中間隔著沒有任何情趣的變速桿。橫山在他裸露的脖頸處用力地吸了一口氣,繾綣似地匍匐幾秒,最後在他的脖子上留下濕濡的吻。

這個白痴--村上又要生氣了。

如果這時候涉谷也在一塊兒,他大概會倆手一攤,無奈地說著看吧。村上以前多可愛的。

「好慢。」

哈?他在說什麼?

「你不會想知道我等了多久。」橫山放開村上,推了推眼鏡。

「那你也不會想知道我今天走來這裏的過程有多艱苦。」

畢竟到現在還是覺得自己渾身不舒服。發紅的手掌開始遲來的刺痛,村上將手掌堵住出風口,吹了一會兒暖風手才好些。但今晚所經歷的心理傷害仍無法輕易吹散。估計剛剛橫山所聞到的也只有滿滿的肉桂味。村上看了一眼橫山,穿著卡其色針織杉、黑色的切斯特大衣(下半身太暗了無法辨識),沒有噴定型的前髮舖在前額上,整個人像一塊軟呼呼的厚鬆餅。他哀怨地將視線往上移,與厚鬆餅交集。

「你好像可以撥一通電話給我。」

「停在門口太高調了。」

「哦,那你也不要怪我啊。」

橫山抓著村上的手掌,愈發清晰的刺痛席捲腦門。男人溫熱的手一只覆在手背、一只覆在手心,消磨了村上不少寒氣以及心理傷害。

他們誰都沒有再度開口,隔了幾秒橫山才把手收回,重新黏在方向盤上。村上低下頭,他聽見引擎發動的聲音,不知道怎麼了,現在就如同一首安眠曲叫人想闔上眼簾。他做了,但腦袋和心臟都是個聾子,無法聽到聲音,仍然可笑地運作。與神話當中的某個悲劇有著異曲同工之妙。然後在體內潛伏,增添無庸的事情--很多時候總會覺得太多事情過於順遂,誰能想像得到他和橫山發展成了這種關係。包括自己也時常覺得這是一場夢(需要補夢網嗎?)。

車內的溫度越來越高,也許是橫山調高了暖氣,又亦或是身體回溫了。適度的溫度加上規律的行車速度極好入眠,可是村上卻可悲地無法拋開雜想。也許現在就是身處夢鄉?一個清醒夢?許多人都說在夢中無法二次睡眠。不對、才不是。他明明再三確認過了。從那個還在吃小熊軟糖的年紀就一直在確認。接著似乎遭遇到紅燈,車子停下了。他感覺到手再度被拉著,放入暖和的布料中,先是右手,再來是左手。他想了想,大概是名為手套的東西。

「ヒナ。」

「ヒナ,你睡得那麼快?」

無論是夢境還是現實,他都永遠叫不醒裝睡的人。

錯過了回答的時機,即使村上本來就沒有想應聲的意思。這裏距離倆人的住處並不遠,開車大約十分鐘就能到達。村上在心裏估計,現在大概到了離家最近的那個加油站,就快到了。他開始想念他的貓,最近變得有些胖,圓滾滾的身體還有小短腿,讓牠看起來更加討人喜歡。橫山總是說他的貓太胖(你就這麼想吃貓砂?……沒有,老婆聽著,我沒看過比千更瘦的貓。),可是村上從不這麼認為。

車廂明顯傾斜,他知道他們已經進入了地下停車場。那還要繼續裝睡下去嗎?村上糾結了三點二十五秒,決定繼續裝睡。他有點懶得走路。在橫山熄火的時候、空白的那幾秒,村上敢打賭他絕對想偷吻自己,因為實在無法忽略那打在側臉的熾熱鼻息。他無法得知是什麼讓這個流氓卻步,但村上已經迫不及待見到他的小黃貓,所以那些都並無妨。聽見第一聲開門聲,緊接著迎來第二聲開門聲。那雙手毫無猶豫地將他抱起,村上窩在橫山的懷裏,路程其實不是那麼平穩,聽到異常清脆的腳步聲,他甚至才意識到這個傢伙竟然穿著粗跟靴子。

想到這兒村上就莫名生氣,來接個人幹什麼穿得如此騷包?他睜開眼睛,顧不得破壞橫山所喜歡的睡顏濾鏡。

「走快一點。」

橫山愣住了。不知道是對於村上的清醒,還是命令語氣。幸好他很快就反應過來,並且給了村上一個忠告。

「你還真是--算了,你最好不要去使喚其他男人。」

他似乎對於橫山的話語相當滿意,獎賞似地伸出雙手環住橫山纖細的脖子,整張臉都埋進橫山的胸膛。然而聽到對方的心臟普通地跳動著,村上有些挫敗。他重新抬起頭,摘掉了橫山的眼鏡。死板的黑色方框。卻不得不承認看起來真是該死的帥氣,還有些禁慾。說來這可是萬千少女夢想的位置,比起巧克力餅乾還要讓女孩瘋狂,村上突然起了莫名的優越感。

整座停車場只有靴子的踏步聲迴盪,踏死了整日的繁忙,帶給人有餘裕的錯覺。當走到電梯口,村上把橫山的眼鏡戴到自己臉上。面前的橫山模糊成一塊白色泥巴,像什麼印象派的畫家所繪畫的圖。他忘記自己戴著隱形眼鏡,也好,這樣或許可以中和掉愚蠢。橫山要稍微屈膝才能按下電梯鍵,他趁這個時候逮住對方的衣領。

做這種事情果真還是有點害躁。

「你喜歡我嗎。」

「在說什麼傻話,那不是理所當然的?不然我……」

在橫山說出剩下的話語前,村上快速地拿掉眼鏡,一鼓氣甩在橫山的肩膀上。橫山不解地接過,重新調整了一個好抱的位置。

「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。」

他再度把腦袋埋進懷抱,絲毫不客氣地磨蹭著。這裏就如同母親的羊水一般溫暖。

確認在許多場合顯得愚蠢,但總有些笨蛋樂於沉溺於此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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